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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茭白一样转身

2014-06-02 08:45:22 来源:风控网 浏览:213

作者:婉如慧心

记得2005年的一天,我在一家文学网站,看到一篇特别优美而充满哲思的文章,署名“茭白”。细细读来,一颗纤细的心仿佛跃然纸上,肯定是一个美丽可爱的女子,心里暗暗想。我在文章下面写了几句评论,表达了一下欣赏之情。

没想到第二天就给我回复了。接连几天我们都在“评论”里互相回复着。

后来我们互加QQ,几乎每天都要聊上几句。起初聊文学聊得多些,后来熟了,话题越来越多。有时我还会抱怨一下生活和社会,她总是“嘲笑”我是“愤青”,仿佛永远从她嘴里听不到抱怨,喜欢这样淡淡的女子。

一天晚上去逛书店,我拿起一本杂志走到角落里,嗅着淡淡的墨香,低头看了起来。“茭白?”当我看翻开一页时,这两个字跳入眼帘。“是她吗?和她的文笔一样美。”静静地看下去,一共3页。文章的最后有一段作者介绍:“茭白,1982年1月6日出生于江南水乡一个小村庄。她无法用脚步丈量世界,但可以在文字里舞蹈……”

“她无法用脚步丈量世界”,我被这句话猛然一击。不会是我认识的“茭白”吧?她是那么乐观阳光,她说她喜欢旅行,她说她要像三毛一样走遍千山万水。

“她无法用脚步丈量世界,但可以在文字里舞蹈。”当我敲下这句话,犹豫了一会,点了“发送”。茭白没有像平时一样很快给我回复。

过了好一会儿,她发给我一张照片,一个身穿白裙的女孩捧着一本书坐在轮椅上,阳光散落在她美丽的脸庞,大大的眼睛弯成半个月牙,笑意盈盈。

她给我讲起了她的故事。

3岁那年,她就开始学习舞蹈。17岁那年获得了市里的舞蹈大赛一等奖。可是就在这一年,她连最简单的压腿动作再也无法完成。

那是一个雨天,细细的雨打在身上非常舒服,她挽着母亲的手,往车站走去。也就一瞬间,一辆疾驰的摩托车,一下把她和母亲撞出去好远。

等她醒来之后,看到母亲头上裹着厚厚地纱布坐在我床前,父亲红着眼睛低头安慰母亲。

“他们见我醒来,有些慌乱,强装笑意。每每想起那个笑容,我心里像被钉子扎过似的。那是一个多么艰难的笑容呀,因为他们知道眼前的女儿从此要和轮椅相伴……”茭白打出一串长长的文字。

接下来的日子,天好像永远都是灰蒙蒙的。她经常盯着天花板一看就是一天,不知道除了跳舞,还能干什么。

我能想像出茭白的无助与绝望。

在床上整整躺了3个多月,父亲把她抱上轮椅,在她的挣扎中,被强行推出家门,来到了离家不远处的田地,那是她小时候最喜欢去的地方。

“很久以前,有一种植物中‘菰’,以前它与与稻米、小麦、黄米、小米和豆子一起被称为‘六谷’。”父亲低声给茭白讲起故事。

“某一年,一部分菰染上了某种怪病,在本该抽穗的季节都没有抽穗。这可能会使许多农民在饥饿中度日。在绝望和恐慌中,一个农民发现:染上了怪病的根茎部都开始不断膨大。在好奇心的驱使下,他吃了一些菰的粗大根茎,鲜嫩脆爽。他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其他的人,人们都喜欢上了这种全新的蔬菜——茭白。就这样,那些生病的菰华丽转身,完成了由粮食到蔬菜的蜕变,成为人们餐桌上一道美味佳肴。”

听完这个故事,她明白了父亲的用心良苦。人和田间那些菰很相似,都可能猝然与伤痛和灾难遭逢。如果无法回避,那就坦然接受,当它光顾之时,无非就是像茭白一样转一次身。

于是,她给自己取了“茭白”这个笔名,开始捉笔撰文。

这些年来,她经历过退稿的苦涩与约稿的欣喜。她说,现在对这些看得越来越淡越淡了,以前是文字让我找到了新生,而现在文字已经成为我生命中的一种需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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